撸串儿这件大事儿

撸串儿这件大事儿

今儿早上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开始馋羊肉串和烤生蚝,馋得口水要流出来的时候惊醒了。

大约是最近缺肉缺得很,在被腰痛折磨得吃了两周外卖的情况下,连吃货小伙伴们都嫌弃的离我而去,这直接导致我和久违的腹肌又见面了(绝对没有炫耀的意思……是吧),真是有腹肌没朋友,更没得吃。

分布在亚洲大陆的雄性智人大都五行缺串,尤以中国大陆Big North East地区为甚。撸串儿这个词,基本上就和所有Big North East的土词儿一样,糙得可爱,大俗又有美感的很。我还记得第一次知道这词儿时,收不住的画面感:

一个合格的大哥,在道边撸串儿的时候,身边都有个扒蒜老妹儿,穿个貂,扒完蒜和大哥腻歪几下就开始摆弄苹果电话,大哥对面通常都有个剃炮子头后脑勺子上三道褶子挂个掉色黄链子的糙脸大兄弟,腋下夹着收费小皮包,旁边放把老款捷达车钥匙,一盒十五块钱黄鹤楼,负责捧哏,负责给大哥点烟倒酒,翻来覆去就是大哥你说的对,都对!时不时问扒蒜老妹儿,嫂子还想吃点啥?

呐你看,多接地气,虽然我不爱吃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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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正经撸串儿应该是小学,经常是一个人偷偷去吃。那时候还是新疆人路边摊一毛钱一串的北京城,摊主头戴小花帽手里摇个扇子(其实大多是硬纸板)一边吆喝着“新疆得烤羊肉串嘞,一块钱十个”,即使到了现在,这几乎也是我对羊肉串的第一反应。新疆口音自然也就归为“羊肉串味儿”,大约就是一听,满嘴就仿佛尝到了孜然粉、辣椒面和羊肉膻味儿,穿过被扇子扇得四散的火星和烟雾,递过来几十根细小钎子上细小的肉——还多是肥的。一个人几块钱就能站着撸好久,可比牛羊配、板筋王什么的过瘾多了。

可惜吃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爽,毕竟自己心里知道这是不太卫生的,家长一知道可是了不得,我在被发现偷吃以后,挨了好大一顿打。恰逢猫肉、鼠肉风波,于是一部分小花帽们被城管追着跑,另一部分被反扒组追着跑,我则是被我姥姥追着跑。苛政猛于虎,熊孩子猛于发大水——堵不如疏,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就是每周准许我去稻香村买炸羊肉串吃,一次。

好家伙,一下从一毛钱一根的待遇变成了一块钱一根,瞬间拥有了小学生奢侈品,那时的幸福感,比吃顿米其林还嘚瑟。

安定门那家稻香村,卖羊肉串的窗口对着街,经常要排队。等排到我的时候,一定要踮起脚看到整个做的过程才甘心,当时还算是很高级的电炸锅,满满的油,把裹着芝麻的羊肉串和鸡肉串放进去,油锅立马就欢腾起来,这带给人莫名的满足感,可以看着鼓起的泡泡就能发一下午的呆。等阿姨把串儿捞出来控油的时候,总是抢着说“都要,辣椒多放”,好像在证明什么似的。和烤的羊肉串相比,炸串更加酥软,肉厚实多了,又带着芝麻的清香,膻气几不可闻。

上初中以后我就搬了家,新家附近的稻香村不卖现炸的羊肉串,只有买回家自己炸,可能是不舍得放油的缘故,总觉得少点什么,于是慢慢就作罢了。不过,真正和哥们儿第一次喝啤酒撸串,也就是初三毕业这一年,刚好是中考后,又刚好是亚洲杯。

中国对印尼那场比赛是在工体踢的,我们在现场看得都高兴疯了,虽然是小组赛但5:0什么的也是够长脸的,自然是要去庆祝下,于是三个未成年人就跑到路边烤串店喝啤酒去了。当时的路边烤串店也就比新疆移动式烧烤摊高级那么一丢丢,好歹是有个店面,但是坐不下几个人,夏天晚上人多的时候,就在外面放上几张桌子和马扎——这个外面其实根本就是人行道,有时候都快摆到马路牙子去了。现如今去到二线城市,这样的店铺比比皆是,而且大多门庭若市,受欢迎的很,北京城这场面可就少了,大概只有胡大门口等位那乌压压一片能让人回忆起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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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现在看,酒喝了不多,对于初中生来说便有点微醺。烤串的味道也早就模糊了,只记得加了几次单差点让同去的女生惊掉了下巴。那晚上天南海北的聊,全身每一个汗毛孔都舒张了那种放松,仿佛一点都没意识马上要去到不同的学校,可能很久见不到了。结果事实也是如此,很久之后,突然再接到远在大洋彼岸哥们儿的微信,说起那个闷热夏日有蝉鸣的夜晚,恍然觉得回到了青葱任性的时光,当即约定一定要在北京再撸一次——虽然原来的那家店早就没了。时至今日,此约定也没能实现,总是不凑巧错过在北京的时间。不过人生本来就是在凑巧不凑巧里面进展的,要是有心,总有相聚的一天吧。

和我第一次喝酒撸串的这俩人,一个是我们班班长,一个是我们班团支书,你们就这么带坏人民群众真的好么?

变态辣-烤翅

再后来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羊肉串不流行了,取而代之的是烤翅。北京城烧烤业——假设有这么个行业——火的第一波就是以烤翅为主打的串儿店,一大波以翅命名的店铺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了出来,比起路边摊,它们可就正规得多了,不仅有发票,有的还弄成了连锁。毫无例外,这些店的噱头全是变态辣的烤鸡翅,号称能吃掉一根整餐免单,也不知道有多少号称辣不怕的汉子妹子惨遭“变态”毒手。我对这种走极端的玩意儿是嗤之以鼻的(就好像觉得大胃王比赛也是纯属蛋疼),有次拗不过咬了一小口,结局就是灌下去一整瓶鲜橙多漱口……

既然不能像原来一样点上100个串儿几瓶燕京坐马路牙子上开干,撸串儿撸到开心就有个讲究了,这可不是随便吃饭!肉要味道好,酒要喝到足,人也要对脾气,还得有股活在当下的豪爽劲儿,缺一不可,非得是齐全了,这局才能算好局。这么说吧,无兄弟不撸串儿,一起撸串儿的肯定都是兄弟,扯淡侃山百无禁忌才是最佳。

风味食堂 烤串

大学毕业旅行的时候,一大班的人奔去了云台山,最后一天整了几条羊腿,大家切肉的切肉,串串的串串,然后晚上架起架子烤一晚上,喝挂了一大票,可是留下的全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回忆,直到现如今同学聚会还能抓起那天的糗事来聊。那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的撸串儿极品大局,可遇不可求,人生有这么一次足矣。

从一个人撸串儿到三十个人撸串儿,不管多少人,撸串儿这事儿在我眼里都绝对是大事儿,这哪里仅仅是撸个串儿呢,撸的全是真感情!其它任何饭局,哪个有这么真?

今年春节回了趟北京,当然也是各种撸串儿局,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居然是在后海烤肉季门口买的电烤大羊肉串,十五块一根的肉串味道实在是美味得难以置信,拿着羊肉串站在烟袋斜街的路口,转个身就是湖面上的银锭桥,这场景美好得让我觉得又变成了那个扒着窗户看炸锅的小学生。

所以你看,撸串儿的快感来得就是这么容易,用不着扒蒜小妹儿。

烤肉季-羊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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